第二卷上

总，好久不见，最近肩颈还好吗？”

大拇指停在发送键上方。窗外的空调外机嗡了一声。她按了发送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。大拇指指腹还留着屏幕玻璃的温度.温的，慢慢变凉。她盯着账本上的“王总”两个字，钢笔字迹比旁边的字略淡.墨水快用完了。她刚才发了一条以前不会发的消息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她翻过来看.不是王总。是小雅从前台发的：“姐，周总到了，老包间。”

她把账本合上，放进储物柜。关门的时候锁舌咔嗒一声。

走廊里开着白炽灯。她走得不快.3号包间在走廊尽，门牌上用黑漆写着“3”，漆面有一道竖着的细裂纹，从三字的顶部裂到半腰。她推开门。

周启明已经躺下了。

他的姿势和三个月来每一次一样：仰面，双手叠在小腹上，眼睛闭着。灰色衬衫挂在衣架上，皮鞋并排放在床脚。床柜上放着一杯水.他自己倒的，杯底压着一张白色纸巾。盐灯亮着，暖橘色的光铺在他闭着的眼皮上。

她把门关上。门锁扣进去的声音比储物柜的轻。

“周总。”

“嗯。”

就这一个字。她走到床边，把油瓶从托架上取下来。今天用的是薰衣混甜杏仁油.前几次用的是佛手柑。瓶子换过了，他注意到了没有，她不知道。她把油倒在掌心，搓热。

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肩膀。

正规按摩先做十分钟.这是她的规矩。手从第十一分钟开始，不多不少。他刚来的时候她会拿眼睛瞄墙上挂钟的秒针，后来不瞄了，身体知道十分钟是多久。

掌心沿着斜方肌推上去，指腹压进肩井。他的肌在压进去的第三秒松下来.比三周前松得快。以前要五秒。

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移到后颈，沿着发际线按了一圈。他的呼吸节奏没变.匀的，的，不是睡着的那种匀，是醒着但不用力气的匀。她的手从后颈沿着脊柱往下走，隔着衬衫.不对，衬衫已经脱了。她的手直接贴在他的脊椎骨上，一节一节往下。

十分钟到了。

她把油倒在手心，这次多倒了两滴。左手握住他的根部。

这个动作她做过不下一千次。一千次里，手的力道、速度、润滑度都控制在同一个区间。??800.这个价格要求每一次都确到可以复制。她以前觉得这很容易。容易的意思是.不用想。